第1167章 持令重勘贡院房-《侯门一入深似海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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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巷。

    忽然,她开口。

    “李逍遥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给王二银子的人。”她道,“高高瘦瘦,声音压低。”

    “像什么人?”

    李逍遥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像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像刻意伪装的贵人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点头。

    “春闱期间,贡院周围戒备森严。”她道,“能接近水部司小吏,还能在夜里拦住他,给银子,递东西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个人,一定很熟悉贡院的运作。”

    李逍遥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是内部人?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上官拨弦道,“但一定和内部人有勾结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。

    “去贡院。”

    贡院大门紧闭。

    春闱结束后,这里就封了。

    所有号舍保持原状,等待刑部进一步勘查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亮出令牌,守门的小吏连忙开门。

    “长公主请。”

    她踏入贡院。

    甬道两旁,号舍一间挨着一间,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她走过甲字一号、二号、三号……

    在甲字七号门口停下。

    门开着。

    里面已经被搜查过,但陈文渊的遗物还放在原处——一个破旧的考篮,几本翻烂的书,一床薄薄的铺盖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走进去。

    号舍很小,三步见方。

    窄板当桌,窄板当床。

    桌上放着一个砚台,砚池里还残留着干涸的墨迹。

    墨迹是青黑色的。

    在阳光下,泛着诡异的暗红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俯身,仔细查看那个砚台。

    砚台很普通,是最便宜的青石砚。

    边缘磕破了一块,砚池边沿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——那是用得太久,笔锋磨出来的痕迹。

    她拿起砚台,凑近鼻端。

    有一股很淡的味道。

    不是墨香,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她把这味道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放下砚台,她又去看那个水桶。

    水桶是木制的,很小,只能装一壶水。

    桶底还残留着浅浅一层水渍。

    她用银针挑起一点水渍,放入随身携带的小瓷瓶中。

    然后,她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号舍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书是《四书章句》《五经正义》《历代策论选》。

    铺盖是旧的,补丁摞补丁。

    考篮里有一块干粮,已经发霉了。

    陈文渊没有吃完。

    他再也吃不完了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退出甲字七号。

    她站在甬道里,看着隔壁的甲字八号。

    那是萧聿的号舍。

    她走进去。

    萧聿的号舍比陈文渊的整齐得多。

    书是新的,笔墨纸砚都是上等货色。

    桌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《春秋》,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。

    她认得那些字。

    是萧聿的笔迹。

    她拿起那本《春秋》,随手翻了翻。

    批注写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有些地方画了圈,有些地方写了“疑”,有些地方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心得。

    她想起萧聿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想知道,自己答得对不对。”

    她把那本《春秋》放下。

    走出甲字八号。

    李逍遥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拨弦,有发现吗?”

    “水渍带回去验。”上官拨弦道,“还有砚台里的墨迹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另外,查一下春闱期间,贡院周围有没有人看到可疑人物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出贡院。

    门外,阳光正盛。

    二月十三日申时。

    特别稽查司。

    南宫珏接过上官拨弦带回的水渍样本,开始化验。

    他用了三种试剂。

    第一种下去,水渍颜色微变。

    第二种下去,变成淡紫色。

    第三种下去,紫色加深,隐隐透出暗红。

    南宫珏放下试剂。

    “是砒霜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并不意外。

    “水里下的毒,和陈文渊砚台里的毒,是同一批?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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